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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区》:宁浩告别喜剧,词锋直指人心  

2013-12-02 14:04: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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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疯狂的石头》成名之后,1977年出生的宁浩导演,一直给观众以喜剧片大导演的形象,《疯狂的赛车》和《黄金大劫案》票房都是轻松过亿。其实在《石头》之前,宁浩导演的《香火》和《绿草地》并非仅仅幽默可以形容,都是在小人物的冲突里带出思考。暌违4年的《无人区》,更是以动物寓言的形式来拷问世道人心。这世道人心,绝非指称中国,而是将人类社会和大自然之间做抽象投射对照,电影语言的词锋直指人心,徐峥、黄渤和多布杰等人在无人区的命运勾连,有着存在主义的荒诞感。

从《香火》到《疯狂的石头》再到《无人区》,宁浩的镜头里人眼有稀疏有稠密甚至空旷,然而都建立起社会学意义上的关系。宁浩的编剧团队,向来在他的压迫之下,将每个角色之间的人物关系建立起矩阵图谱,再铺展以时间线和路线图,这就导致两个后果,一是事件发展有逻辑性,二是叙事太精明干练。再辅助以宁浩自觉的影迷身份,向欧美日韩港台等经典作品的学习、参考和致敬,以《黄金大劫案》为例,宁浩向《无耻混蛋》、《让子弹飞》、《功夫》、《富贵列车》、《财叔之横扫千军》等等新老电影的致敬,显而易见是要化他人之神功为我所用,吸星大法运用的炉火纯青。宁浩善于学习,是拿来主义的典范电影人,汉化功夫一流。西部片在中国不成系统,《无人区》唯有进行深度改编才有机会。

《无人区》与以往宁浩电影最大的不同,在于告别喜剧主导,而是一部黑色电影,更是反类型、反英雄的西部片。宁浩的电影,都是对类型的继承和更新(某些桥段和人物设定可以说是对固化的类型片进行反动),即使在故事表象以喜剧为主的电影里,也有着深刻的人生况味,不以角色的职业贵贱而改变。《疯狂的石头》上映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因新奇带来的喜感惊喜。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带来几拨贼的觊觎实在是寻常之事体。关键在于,怎么给他们安身立命的处境,也就是说,要让他们的行动“正确”,盗亦有道,就像道哥所一再言称的“专业”--专业,才是电影最大的关键所在。冯董与道哥的死亡设置,在当时看来也与喜剧剧情相辅相成,仿佛也昭示了“恶有恶报”这种主流价值观。中国是如此之大,有着无穷多的荒诞的故事,通常以荒唐、幽默或残酷的面目出现。

再到《疯狂的赛车》时,人们更为关注的是故事的荒诞与不可逆转的疯狂,至于角色的死亡,更多的可能是被视为一种对人性贪婪的嘲讽,通过两部疯狂电影,宁浩与昆汀·塔伦蒂诺和盖里·奇等人的美学观有了明确的链条。而到《无人区》则是充分宁浩化的电影,角色杀心最炽,所有人都如同动物在荒无人烟、社会秩序失衡的无人区,以动物本能的象征矮化生存,最终得以生存的余男,反而是没有真正伤害过他人的余男,那些瞒和骗、杀与虐的男女,统统在生死一线间被命运裁决到死亡一边,而流氓律师徐峥在良心发现之后,在一场叵测剧情的抗争里,最终牺牲自我成全了无辜者逃出生天的机会。

在只有一条路走到黑或明的“无人区”里,最值钱的两个动态变量,一是多布杰和黄渤捕捉并贩卖的鹰隼,再就是被困沙漠的余男。他们是这仿佛大自然领域与外界人士交换的“货币”,鹰隼是中东权贵的万物,而余男则是被逼驻店的性工作者。从北京来的徐峥律师,帮助恶人打赢了官司,身为伪君子(接近专业人士的真小人)脱下西服之后,发现无原则的暴力是明规则,唯有变成狐狸才有机会通过500公里的沙漠。在弱肉强食的沙漠动物世界里,多布杰是顶级掠食者独狼,而黄渤则是忠诚的鬣狗,加油站兼黑店工作人员则是猴群,至于余男则是尚未被彻底驯服的鹰隼。独狼确定秩序,以他的规则奖惩,鬣狗用血汗来捕捉猎物,猴群骚扰过客,鹰隼要么被驯服要么逃脱,而外来者狐狸则有可能伪装成老虎,从而推翻旧秩序,徐峥或狐狸的蜕变,以死亡为代价、余男或鹰隼得以逍遥,狐狸在精神上成为了老虎,不必再狐假虎威而永生。

当观众将《无人区》推演为动物世界版之后,如同对李安导演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一般解读,就能明白宁浩针对的是全人类的寓言化生存问题。无人区是一个简化的竞技场域,人类社会随时有各种不同层面和圈落的竞技场,不同角色的命运在其中涨落。《无人区》与王家卫导演的《东邪西毒》属于同一类电影,是对经典类型角色的借用和挪移,戏中角色都是大都市男女的倒影和侧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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