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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时代》:萧红为什么就成了萧红呢?!   

2014-10-15 22:56: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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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很不一样的电影,出品人以业界极其罕见的勇气鼓励了一场我行我素的行为艺术,这次试验在我看来距离完美很是遥远。以萧红为传主的《黄金时代》,归根结蒂是一部充满反讽的电影,萧红爱过的人、同居过的人、在生命里共同行进过的人,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并不了解她,她父亲到1950年代才试图去读她的小说,她的导师鲁迅死得早,她本人死时只有31岁,她爱过的小小红军之一萧军正在北方打着文学和革命的游击。萧红人生的最后十来年以及去世后的几十年间,红过、偷生过、寂寞过,又一再在文学少年、青年和中年、老年那里复活,尽管基本上都是被一厢情愿的呈现,总之,萧红不如张爱玲、林徽因火,但总比丁玲、石评梅更为知名,绝大多数民国的女作者的文章已然不再流行。萧红的文字是自由的,正如她笔下的黄瓜,愿意开花就开花,不开就不开,是花是谎,谁也管不着。

 

萧红的一生,在李樯编剧并监制、许鞍华导演、汤唯主演的《黄金年代》里被流水账式又有所选择的拼贴出来,然而她的文学观念、思想世界和精神危机、情爱纠葛在本片的表达,并不足以令我感动,看似巨擘名流在人生筵席中,却大抵是串场。貌似连绵的树木,却不构成时代的森林。当然,能够在大银幕上看到胡风和丁玲,也是有小激动的、萧红通过文学、唯有文学让她获得了真正的、不可能再撤销、逆转的认可,正如卡夫卡说:“我不是对文学感兴趣,而是我本身就是由文学构成的。我不是别的什么,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我想看到黄金时代文学场域,群像也可,对峙也好,鼓舞一人也成,然而本片太多绯闻和八卦,即便编剧认为每段文字和事由都有当事人的文本回忆,我们也不能寄希望于在充满斗争与羡慕、批判与嫉妒、恨的回忆性文字有多忠实于当事时。《黄金时代》最大的不当,就在于太过认真的拍起居注,灯下不黑,时代却不分明了。萧红之所以称为萧红,不是后来他遇到的那些过客,在遇到萧军之前,她已经成为了萧红,《黄金时代》几乎将小小红军合体之前的戏份舍去,当然不应该。

 

萧红所处的时代,是三千年未与之大变局的关键时刻,可以说是与春秋战国并列的思想空前自由的大时代,那是中国又一次天人之际。《郭店楚简·穷达以时》:“有天有人,有人有分。察天人之分,而知所行矣。”萧红等民国作家等人可以从草莽中来,经历人世间罕见的困厄,并且有机会将自己的感悟、经验和想象以充分的发挥。她的《生死场》、《呼兰河传》等,以特别的风格迥异于现代文学的主流左右翼叙事,以散文与小说的联姻带着诗意去写作残酷的东北故事,一如其个人在家庭、情感、文坛和社会上的紧张感,萧红独特的女性主义立场,也往往被左翼文学的宏大概括所遮蔽,那些回忆她的人往往从自己的立场去裁决早早立场的萧红。殷商之后,萧红、林徽因、张爱玲、杨绛等女性,以非巫师的身份,集体的获得了在历史、文化、社会上的地位,这些交椅的坐定并非因为她们是某人的妻子、母亲、女儿或者烈女、名妓,我本希望《黄金时代》给出答案,民国女性如何集体的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获得可以凭借自己的内心而与天地宇宙相交通的自信和实现,至少是部分的回答为什么那个时代对于有才华的女性是黄金时代呢?

 

 

“半生尽遭白眼冷遇……身先死,不甘,不甘……”萧红临终前的这句话被李樯舍去,《黄金时代》还是对萧红的人生动了大手术。萧红自觉的人生,是能够活下去、有张安稳的桌子、写作。然而,她得不到。最终萧红颠沛流离之后,死于日军占领下的香港,电影没有表现上海的右翼文化界、也无左联的那些汉子们、香港也没有戴望舒。从表哥、未婚夫到萧军、端木蕻良,萧红即使有依附,也是时代大局限,总体而言,萧红选择了自己的情感走向,她试图抓住时代、人生的好的未来,然而每每被犀利的伤害。最终是骆宾基关照了萧红的最后岁月,黄轩饰演的骆宾基虽说是电影的配角,却是萧红人生贫病交加落幕时的暖男,虽也不免却让人黯然销魂,带点柔情,带点泪点。导演许鞍华借助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来建构影片及其人物,而黄轩所扮演的角色也是一种游离于“现实与梦幻”的“二元对立”空间,作为胞弟之故友,陌生中带着熟悉,善于倾听和守护。由此,骆宾基的身份让观众通过他的讲述和生活细节来看到更加真实的萧红。当然,这个角色本身就带点复杂性,一是,历史对骆宾基与萧红的情感表述。二是,通过最后俩人的生活琐事来打破之前的历史描写,还原一个具有内涵,风情的骆宾基。作为近现代文学史上首位出版萧红传记作家的的骆宾基而言,黄轩早已将不同时段的这一人物演绎得入木三分。黄轩不仅将骆宾基的内在情怀表现殆尽,而且将那种对个人,对自由,对理想的追求完美诠释,真可谓:“坚守承诺,坚守信仰,坚守初心,追逐自由不代表随波逐流。”可惜他们相遇的时机不对,虽然原来你在这里,但是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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