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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者》:教父级的科幻艺术  

2014-10-31 01:11: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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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者》系列是科幻动作影片的代表性作品,它们在科幻片中的重要性如同《教父》系列在黑帮片中所起到的典范作用一样。在前后20多年的时间里,《终结者》系列共推出4部,而由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前两部,更是为该品牌的建立和成型起到了开创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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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大银幕上即便有炫目的机甲战士、变形金刚,但对于成熟的影迷而言,被简称为T1和T2的《终结者》系列前两部仍然是他们内心震惊体验的难忘记忆,T800和T1000仍然是最具吸引力的科幻形象。1984年的T1由卡梅隆自编自导,可算作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作者电影。卡梅隆的编剧才华和导演功力在T1中锋芒毕露,其善于整合商业元素与艺术人文品格的个人风格也在这部影片中开始萌芽。T1开头对暗夜般未来景象的处理为全篇奠定了快速、紧张、刺激的节奏基调,横空出世的时空概念以及紧凑勾连的情节贯穿全片,并成功地延续到1991年的T2中。T1和T2强烈的个人风格,其实也是新好莱坞在适应市场和观众的实践中不断磨砺出的生存方式,也正因为如此,一部投资仅为650万美元的T1,会成为科幻电影的一座里程碑,影响了一代人的成长,并最终斩获超过3600万美金的高票房;7年之后,T2以更加令人震惊的特效技术和高潮迭起的叙事获得5亿美元的票房收入。至此,终结者成为好莱坞的摇钱树,也得到世界范围内影迷的顶礼膜拜。

 
终结者系列在商业上的成功毋庸讳言,其成功的重要法宝之一,便是特技。与时下很多单纯炫耀特技的影片不同,终结者的特效技术与影片的艺术性始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特技的炫目并不会掩盖剧情的光芒。影片所引发的对现实世界的关照,对技术和人类未来的忧思至今看来仍有发聩之声,技术和人类的共同进步,终有一天会全面超越人类,对于这一前景的担忧是诸多科幻小说和电影的核心创意。

T1和T2中,都以未来之人回到现在试图改变历史为框架,终结者所创造的时空悖论,成功的把此前好莱坞常见的《回到未来》式的肤浅时空观提升到了一流科幻文学的高度。卡梅隆以电影的方式去理解物理时空,为观众打开了审视技术以及人类自身的窗口。今天,我们仍然能津津乐道终结者的时空修辞,尤其在T2中,既然天网已被摧毁,那么后来怎么会有天网的存在,它又如何能往过去排遣杀手呢?这套物理学上的“外祖母佯谬”让1980、90年代的中国观众如此烧脑也如此快乐着。《终结者》和《回到未来》、《土拔鼠之日》等电影,很明显影响了刘镇伟和周星驰,《大话西游》、《无限复活》、《超时空要爱》等,分明是中国化穿越电影。

物理学界对穿越时空有一种较为普遍的看法,即回到过去的人在历史事件中只能袖手旁观,不能改变历史。这种观点的代表性人物便是霍金,他将之称为“协调历史方法”,即物理学定律会阻止时空旅行者改变历史。由T1到T4,串联起来的叙事似乎在提醒我们,影像的表现力似乎超越了改变历史乃是虚妄的物理边界,而将思考的重点提升至历史总是会以偶然的样态达成必然的悲剧,“改变”本身一次次成为历史的一部分。1955年,伟大的阿西莫夫发表科幻长篇小说《永恒的终结》,他认为人类终究能够发现时光机器的终极秘密,并将发明一套永恒时空机制,且为了全人类的福祉将会一次次善意的改变社会现实,人类将在安全、安逸、安心的生活在地球上,并最终错过浩瀚的银河帝国。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阿西莫夫安排更加具有牺牲精神、伟大的未来之人,安排一枚貌似无害的美女,从一半时空里进入永恒时空,通过一系列时空悖论的陷阱,她和爱上的他的时空技师,回到人类的原始时代,也就是20世纪,彻底将人类制造永恒时空的梦想破灭,从而《基地》、《机器人》、《银河帝国》三大系列人类得以参与。

选择施瓦辛格饰演T800无疑是明智之举,州长的体魄和硬朗外形具有十足的机械感和体积感,他的出场如古希腊雕塑般,不断的仰角拍摄,使人物在幽蓝的场景中,独有森森然的气魄。同时,造型上配以墨镜、皮衣的装点,战斗中不断强调的暴露在外的机械骨骼、机械眼睛等等,除却黑色、朋克的表现意味外,更突出其赛博格属性。从600万的成本中抠出T800的人皮下的机器真身,T1的造型完成度可谓惊人。与T800的严肃、机械感有所不同,T1000在造型上并不追求踏地有声的气势,而是以其残酷示人。T1000是电影史上闻所未闻的视觉符号,没有过多的语言,仅仅是简单的警察制服造型,便让他有了令人生畏的冰冷。T1000的存在颠覆了对观众对于机械的认知,他以流动的状态存在,不断变幻出的穿刺利刃以及不同的人物形象,让他超越赛博格,而成为人类对超越自身掌控的流动本身的恐惧。

 
电影的天马行空可以超越物理定律,但是却无法完全抹掉现实的意义。美国电影理论家汉德森所理解的电影批评乃是:“重要的是讲述神化的年代,而不是神化讲述的年代”,也就是说电影批评的参照系并不是电影中的故事所发生的年代,而是制作、发行、放映电影的年代。T1诞生时的80年代,两伊战争、以色列攻击伊拉克核设施、美苏两国的核竞赛等事件都使得核威胁成为人类关注的焦点。以反核的背景来看《终结者》,便能清晰的觉察到影片的反核意识。T2中,莎拉·康纳梦中所见的核爆炸场景,尤令人可怖。终结者系列所引发的对现实世界的关照,对技术和人类未来的忧思至今看来仍有发聩之声。

同时,核浩劫由人工智能“天网”所发动,卡梅隆也在由此探讨计算机技术在未来可能对人类带来的灾难。通过惨烈的末世场景向观众呈现被人工智能所统治的世界的可怕,由此引发对科技发展和人类主体性的思考。西方文化传统中对失落的主体地位的重新获得有着深深的迷恋,耶稣受难即是在唤醒人类重新回归上帝的秩序,造物主与创造物之间的关系之所以处于紧张状态,原因即在于被创造物往往会威胁并打破造物主对既定秩序的规训。人类在获取科技的征途上,往往会骄纵的自封为上帝,由此造成了人类对于现代科技文明异化的恐惧,相较于对异类文明的恐惧,更没有警惕性和紧迫性。卡梅隆的科幻世界里,反复诉说的道理之一便是:对技术的警惕即是人类对自身的谦卑。


终结者系列诞生之后,引领了一股强大的赛博朋克次文化热潮,热潮汹涌的重心,是强烈的反乌托邦和悲观主义色彩,两者也日渐成为人类面对技术和未来的主色调。不过,T2中的T800也在提醒着我们,仍有必要去相信人类主体所具有的牺牲、爱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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